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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时节菜花香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周平林

春雨时节菜花香

周平林

 

不知道这是翻年后的第几场雨,满丘满垅的乡野也该是菜花、桃花奔放的时候了.由于今年的春天来得早,人们对花和绿的期盼也便多了几分,春天来得早,花儿开得艳。早晨,太阳还未扯亮天边,空中便零零星星的扬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不断。

入春以来的雨,总是不急不缓,象农人口中蕴藏多时的那口烟,要够味更要有形,轻轻的吐出来或化做烟圈或化做各种动物,一份随意之中夹杂了许多变幻,一份轻巧之中尽显神韵。春雨,其实一点点就够了,足以让那些盼田野转绿、菜花吐黄的城里人足以证明春天已是确实来了。因此,喜欢季节变换的人,没有哪个不喜欢这场细雨。城里的人纷纷走出院子,涌向大街感受这春天的恩赐。农村的人,却趁雨水下土润万物之际,把一年的好收成都投入到芳香的泥土中去了。

    欢喜不是埋载心里的,更是挂在脸上的,满街的人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变。热情起来,寒暄的话语伴着这场春雨淅淅的不断。仰望着漫天自由飘舞的小雨,隐隐的感到鼻头有一股菜花的香味飘来,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由故乡而来,带着父母的不间断的守望,毫不含糊直逼心肺,让人感到安静、也感到幸福的疼……

    雨中想到故乡旷野,那黄黄的一片泛着旭光般的菜花,那知更鸟不知疲惫的反复啼唱,促以使我加快了回家看看的心跳。我贪婪的大口呼吸空中的小雨,此时竟幻化成了漫天的菜花,那淡黄的清香卷着一帘又一帘的幽梦簌簌而下。猛然间我意识到,又一个春天很快就会过去。

    我想我是想家了,没有理由的去想,心甘情愿的去想,渐渐模糊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树,一切与故乡有关的东西都开始在空中徘徊。

    应该是初春的田野从沉睡中醒来,远处有刚飞回来的燕子又在屋桅下开始了一年叽叽喳喳的热闹。淅淅沥沥的小雨唤醒了屋后田野油菜花无际的飘荡,那晃在菜花中央的青灰色小院,便是我的家了。那里有普普通通的房子,有院前院后被风吹来的满地落花。寻着那一种久违的香气,当那股香气散满了整个庭院时,我幻想中便随着这股郁香有了十多年前的老屋,有了欢快的小狗,有了那田野上缓和行走的木制的车辕......

     多少次不能回家踏青、赏花的那一幕幕依然历历在目。多少年来,当清明时节的电话那头,母亲总是期待儿子回家呆上几天,因为春天的短暂,母亲一年比一年衰老,她多么想儿子陪她能走过一天,哪怕短短的一小时呀。于是,多少次,我许下诺言:妈妈,当明年的菜花飘香时我一定回家!于是油菜花时节便成了一种期盼,爸爸来电话常说,妈妈老在重复的做一个梦,满村的油菜花又开满了田野,你今年回家吗?于是,每次真实的谎言之后,我必定在静夜时分泪流满面。

    我想我回家我应该向绽放的油菜花道歉,一次次的誓言让它眼睁睁的看着被风吹散,那是一种怎样的伤痛。我也许更应该向它表示感谢,是它一年又一年毫不厌倦的开放,召唤着一个浪子满足着一位母亲的心。那诱人的香气总是在诉说着一点往事,那淡黄的飘零总是盛满了希望,当满头白发的母亲数花了眼睛,她的心才会变的宁静,是油菜花串串的香气满足着她心底的愿望,让她有所期待。

    春天来了,菜花黄。我想回家,一句多么普通的话,却因为有了泪水而变的让人惆怅。

    我现在生活的小城街头,人越来越拥挤,仰面朝天的人们用最虔诚的眼神对着这场春雨许下心愿。或许春雨会越来越大,整个世界变成了雨雾茫茫的一片。春雨兆丰年。远处的广场,今年市里举办的“首届中国荆门油菜花节”骤然响起了开幕的礼炮声。今年我该回家好好的和父母庆奉春天了。可是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口袋的手机此时突然响起,那头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,然后那熟悉而又倍加亲切的声音又锲入了我的耳际,“……知道你工作忙,今年就不用回家了,春天时暧时冷,注意身体就好了。今年的菜花开得特艳,等到菜籽丰收的时候你再回来吧!最后,母亲说今年的放蜂人来得早,蜜采得多,早晨父亲已经给你寄了一罐来了,人在外,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子骨。”一阵瑟瑟的心痛,我又一次的感受到这个城市的一切总是牵着乡野那头的心。

    第二天,我打开邮局送来的包裹,里面是一个木制的盒子,打开盒子有一个玻璃瓶,拿掉瓶盖,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,那是满满的菜花蜜。我双手轻轻的捧着,一任泪水反复的模糊了视线。

    这个春天的雨,已经下了两天了还绵绵不断,回到家里,外面的雨更大了,郊外的油菜花香也随风扑进了我的书房。

    我闭上眼,悠然感到,那分明是一片一片来自故乡的油菜花在飘拂、又似在招唤。哦,又一年的油菜花开了,因为,那方春天的土地,它们知道今天有人要回家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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