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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情结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杨启龙

油菜情结

杨启龙

 

在我的人生中好像和油菜特别有缘。我曾经是粮食部门的一名职工,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,粮站有史以来第一次下乡收购油菜籽,站领导把我安排在最偏远的一个小山村,收购点设在村办小学的一间空教室内。

    那时,正是诗歌繁荣的时期,我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,在工作之余,我也喜欢读诗,偶尔写几句诗。到收购点后,我即兴在搞收购的那间空教室的黑板上,用粉笔写了一首诗。学校里的老师们下了课,都喜欢来找我玩,他们看了我写的诗后都赞不绝口。学校里有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老师,她有着油菜籽般油光闪亮的辫子,有张油菜花般灿烂的笑脸,她就在我搞收购的那间教室的隔壁上课。我没事时喜欢站在窗外,呆呆的看她给学生上课。有时,下课了,她也会到我那儿和我讲话。因为她也爱好文学,我们便有了很多的共同语言。

    在一个多月的收购时间里,我们成为了恋人。在那个美好的季节,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我一边愉快地收购着油菜籽,一边愉快地收获着我的爱情。我高兴地在心里唱道:“油菜、油菜、我爱你。”

    进入二十一世纪不久,粮食企业实行了深化改革,我无可奈何地成了一名下岗职工。为了谋生,我在镇上租房搞收购,也主要是收购油菜籽。因为油菜籽收购时间短,不愁销,资金周转快。前几年收购油菜籽利润高,效益可观。在这镇上搞油菜籽收购的商家不少,竞争也很激烈。我和他们相比,在资金,仓容,客源等方面没有半点优势。

    油菜籽一上市,市场上就出现了抢购的局面。商家都在抬价哄抢,利润很低。其实,他们都在拼资金,拼仓容,因为收购价与销售价每斤只有五厘钱的毛利,那些财大气粗的商家高价收购后,把油菜籽库起来等以后涨价。可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小户搞苦了。我们没有多少资金,也没有多少仓容,必须边收边调,基本上没有多少利润可言。加之本人总是“心太软”,对那些高水杂的油菜籽,也是碍着乡里乡亲的情面,咬着牙收进来了。既未压价又未扣秤。而别的商户对这样的油菜籽不是拒收就是狠心压价扣秤,他们还会玩秤,暗地里搞老百姓的鬼。我收的那些高水份的油菜籽,没放几天便发热,有的还“放了炮”。当我看见那些如乌金一般的油菜籽,一夜之间结了块,发了霉,散发出一种如屎般的恶臭时,我的心里疼痛不已,就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。收购一结束,一盘存竟亏了不少。于是,我在心里咒骂道:“油菜,油菜,我恨你。”

    坚持搞了三年的收购,家里的一点积蓄也被折腾光了,妻子也在保险公司失了业。眼看女儿上了高三,马上要上大学了。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,就与妻子商量租几亩田种。家里只有三四亩责任田,虽然税费改革后,种田不交啥,国家还给补贴,这田的确有种头,但毕竟自己的责任田太少,如老鼠的尾巴,打一棒槌肿不了多粗,就又租了别人的五六亩地。

    田是在秋收后租下的,为了第二年为女儿上大学做准备,我们想多栽油菜。随着国家新能源的开发利用,油菜籽的需求量越来越大,价格发了疯的往上涨,栽油菜还不衰田,不影响第二年的中稻生产,村民们种油菜的热情逐渐高涨。除了秧田和低洼田外,基本上都栽了油菜。

    其实栽油菜也是一种挺累人的活。我并没干多少农活,耕田都是下了岗后才学的。我耕田时就像打仗一样,人和牛在田里都拼的十分艰难。我好羡慕那些村民们,他们大都自己买了小型拖拉机,用拖拉机整田,整得又快人又轻松,还不愁墒小了耕不动。抢墒起坂后,炕几天便要耙田,把那大土块耙碎,然后挖沟整畦。只待油菜苗长大了,下一场透墒雨就栽。如果冬旱,一连几个月不下雨,那就麻烦了,还要一边栽,一边灌定根水。栽油菜最累人了,只能蹲在地上,用铲刀一颗一颗地栽,蹲久了腰发涨,腿发麻,脚抽筋,实在坚持不了,就只好跪在地上栽。那一年,我和妻子栽了半个月的油菜,栽了八亩田,人累得像散了架的风车,妻子的漆盖被土疙瘩硌得一块块的青紫,看见了真让人心疼。

    油菜栽后,不几天就成命了,就开始吸收地里的肥料,开始茂盛地生长,不久翠绿的油菜就盖田了。我每天都要围着自己的那些油菜田转几圈,当看见那些翠绿的油菜如少女般一天一个样时,别提心里有多美了。

    经过漫长的冬季,经过几场淅沥的春雨,油菜就要起苔了,它那苗条的身子,就要往上猛窜个儿,窜上人把高,像一些亭亭玉立的女孩,头上现出朵朵簇拥的花蕾,它杆上开始发旁枝,像伸出的一条条手臂。然后,就有星星点点的菜花盛开了,不几时,就成了一片金色的花海了。我每天都徜徉在这一片花海之中,不停地抽动着鼻子,让那阵阵花香沁人肺腑,每当我看见那如镀了金般的油菜花,我就如看见了无限的希望。我便在心中慨叹道:“油菜,油菜,真美丽。”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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